我要這樣定義自己
我是一隻鳥,也是一束花。我作一陣風,卻想像雨一樣被別人注意。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
我問大地——“我是什麼?”大地永遠沉默。我不放棄,我問小草——“我是什麼?”它只是被風吹着,發出沙沙的聲響。它指向旁邊的蝴蝶——原來我是一隻輕盈的蝴蝶,這便是我的同伴。我飛向牠——牠太小了,一點也不像我。
沿路而行,我找不到線索。坐下休息吧。忽然,蝴蝶飄過,停在兩隻天鵝旁的樹葉裡——牠想跟牠們玩捉密藏——可牠們好像並不想玩。微風撫過,托起我的髮絲——我是天鵝,一隻黑色的天鵝。
牠們真是無聊,在水裡有什麼好玩?看着,看着。黃昏了,該回家了。撲騰着翅膀向天空上的世界飛去。
我也會飛,但我的羽毛消失了。一下子,面向湖水,我倒下,狼狽至極。羽毛呢?誰偷走了我的羽毛?
呱呱呱的聲音,好吵。是青蛙,青蛙竟嘲笑起天鵝了?一定是牠盜走了我的羽毛。伸手抓去,小偷一溜煙兒地,跑遠了。
我無助哭泣。一名作家聞聲而來,卻只是寫詩。他說我是一隻鳥,是愛歌唱的鳥——“嘰嘰喳喳地鳴叫”,“一定是春天要來了”。
我哭了:“我才不是小鳥!是被偷走羽毛的黑天鵝。”他只是重複:“鳥兒在歌唱。”
思考,思考。沒有羽毛的天鵝原來是小鳥嘛!我開心地從樹上跳下,卻砸到了人。旁邊不知何時來的人說:“快看,那個傻子被蘋果砸了。”
蘋果?我身上紅紅的,我就是蘋果。於是我變得沉默,“一個安靜的蘋果躺在草坪上被老太太撿走了”。她給她的孫女吃了蘋果——被吃了的蘋果還是蘋果麼?我變成了刺蝟,地沒有吃我——我被放在溫暖的被子上,很舒服,於是我變成了小貓兒。
小貓被包裝起來送給了我媽媽。媽媽拆開包裝對我說:“今天玩得開心嗎?”我答:很開心。“真是一個乖孩子。”明瞭了,我是媽媽的乖小孩。我變回去,她溫暖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安靜蘋果,怕人刺謂,黑色天鵝,歌唱小鳥,乖孩子……都是外界的評判罷了。標籤永遠無法代表自愛、自知、自我探索的——我自己。
“我可以是任何,但‘任何’又都不是我。”
許錦鴻 青洲 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