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    定

    記得《約定》推出那一年，我還在讀大學，那時人人都在唱王菲，不是《約定》，就是《紅豆》。在王菲之前，大家都在聽陳慧嫻或黎瑞恩，每一位都很玉女，每首歌都很純情，像“一人有一個夢想，兩人熱愛沒惆悵”。情歌直接退化成兒歌……所以首次聽到“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時，深受震撼；原來失戀是不會死的，原來決心要遺忘一個人，你就可以忘記，喜歡、愛上、分別、然後遺忘，所謂愛情，不過如此。

    “還記得當天旅館的門牌，還留住笑着離開的神態，當天整個城市那樣輕快，沿路一起走半哩長街。”大概從來沒有哪首流行歌，能像《約定》般在我腦海內印下深刻的畫面，單單主歌這一段，就令人恍如親臨其境。那時還很年輕的我們，帶着歡快的心情，牽着手，步履輕快地走過長街。

    “還記得街燈照出一臉黃，還燃亮那份微溫的便當，剪影的你輪廓太好看，凝住眼淚才敢細看。”為什麼望着小情人時，要凝住眼淚？是因為太愛，抑或即將要分離？作詞人沒寫明，但那種“愛到心痛”的感覺，我們都懂，歌中每個畫面都美，但越美就越遺憾，因為那種令你“愛到心痛”的人，錯過了就不會再遇上了。

    “忘掉天地，彷彿也想不起自己，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就算會與你分離，淒絕的戲，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我們一生，會跟很多人有過約定，跟父母、跟情人、跟朋友……有些約定兌現了，但更多不過是一張空頭支票，約定最終告吹，不是因為有誰是壞人，而是我們都善忘。也許那個約定沒有忘，我們忘記的是，當初愛的感覺。

    （上）

    李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