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哪種馬丁尼？

    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五日，海明威隨美軍進入巴黎。巴黎上空硝煙未散，海明威一行挺進香舍麗榭，穿過慶祝的人群，來到麗茲酒店。酒店裡空空蕩蕩，戰爭期間一直堅守酒店的經理奧斯羅，為海明威一行調製了馬丁尼酒。馬丁尼酒是海明威酷愛的雞尾酒，以金酒與香艾酒調製而成，並以橄欖或檸檬皮卷做裝飾，分為乾馬丁尼、濕馬丁尼等種類，在海明威的小說中經常可以看到。乾馬丁尼烈性更重，更能襯托海明威的硬漢形象。

    其實，在海明威硬漢形象的背後，是一個精神上的波希米亞人：內心不安，一直在流浪，一直在尋找。

    一九五○年代中期，海明威再次來到巴黎，下榻的酒店正是麗茲酒店。酒店工作人員突然記起，地下室裡還有海明威一九二八年存放的兩個行李箱。箱子已經快發黴，裡面存放着海明威的筆記本、日記和寫作草稿。一戰期間，海明威曾短期在意大利擔任急救車司機，並受傷退出戰場。之後他以記者身份來到巴黎，開始了普契尼歌劇中那群貧窮藝術家式的自由生活。兩個行李箱裡的文字材料，記錄了一九二一到一九二六年間海明威與妻子海德莉在巴黎度過的歲月，其中描述了他走過的街道，他常去的咖啡館、餐廳，以及盧森堡公園與博物館等盤桓之地。

    借用《哈利波特》作者羅琳的說法，海明威在行李箱中存放的文字記錄，都是“靈魂的碎片”。羅琳作過一個奇怪的夢，在夢裡，她正在一個擁擠的大廳裡尋找一個靈魂碎片。

    對海明威來說，巴黎就是那個擁擠的大廳，他在巴黎街巷漫步，在盧森堡公園徘徊，在咖啡館與藝術家、思想家交流，在斯坦因的指引下參與巴黎現代主義運動，在月光下辨別誰在呼吸，就是在尋找“靈魂的碎片”。他和羅琳一樣，似乎都覺得內心中走失了什麼，都想找到讓自己的靈魂得以安頓的居所。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