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結構塑造城市

    ——保羅 · 門德斯 · 達 · 羅查（上）

    田中泓

    除了尼邁耶，巴西還有幾位重量級的當代建築設計師。保羅 · 阿基亞斯 · 門德斯 · 達 · 羅查（Paulo Archias Mendes da Rocha，一九二八～二○二一）是巴西現代建築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建築師與城市規劃師之一，也是“聖保羅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他出生於巴西東南部城市維多利亞，一九五四年畢業於聖保羅麥肯齊長老會大學建築與城市規劃學院。當時學院的教學仍以歷史主義建築為主，羅查卻與一批年輕學生積極探索現代建築，希望透過新的材料、結構與空間觀念，回應巴西快速城市化所帶來的社會問題。

    羅查的創作深受建築師若昂 · 巴蒂斯塔 · 維拉諾瓦 · 阿蒂加斯（João Batista Vilanova Artigas）影響。一九六一年，他開始在聖保羅大學建築與城市規劃學院任教，與師生共同討論建築師的社會責任。然而，一九六四年巴西軍政府上台後，這類思想受到壓制。一九六九年，羅查與另外六十五名教授被剝奪政治權利，並遭禁止任教，直至一九八○年才重返校園。他其後一直任教至一九九八年，對巴西新一代建築師產生深遠影響。二○二一年五月廿三日，羅查因肺癌在聖保羅逝世，享年九十二歲。

    羅查的建築被視為聖保羅學派美學的典範，這個學派受到歐洲粗獷主義影響，主張建築應該“原始、潔淨、清晰，並且對社會負責”。在羅查看來，建築並非供少數人觀賞的奢侈藝術，而是服務公眾、組織城市生活及促進人際交流的基礎設施。因此，他經常創造寬敞、開放而具有公共性的空間，使建築能夠容納不同活動，並鼓勵人們相遇和交流。

    清水混凝土是羅查最具代表性的建築語言（見圖），他不刻意遮掩材料表面的紋理、施工痕跡或結構接合方式，而是讓柱、樑、牆及樓板直接呈現建築承重的原理。這種“結構真實性”不只形成粗獷而有力量的視覺效果，也讓使用者能夠理解建築是如何被支撐，以及空間如何被組織。

    他的設計亦常被形容為“門架與平面的思考”，他善於利用少量柱樑、巨大屋頂、懸挑樓板及簡潔牆面，建立開闊而富有張力的空間。看似沉重的混凝土結構，在精確計算與巧妙配置下，往往呈現懸浮般的輕盈感。這種“以重造輕”的效果，成為其作品的重要特色。

    羅查亦非常重視建築與地形、交通及城市環境的關係，他曾說：“最初也是最根本的建築，就是地理。”因此，他並不把基地視為被動承載建築的土地，而是透過重新整理地形、引導人流和連接街道，使建築成為城市的一部分。其作品往往帶有堅定而明確的姿態，反映人類改造自然、同時與自然建立關係的信念。（葡語系建築大師系列 ·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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