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停止發問

    六月末，我在北京與魯豫老師以及兩位妹妹，拍攝了一期時尚雜誌的封面。雜誌的主題是“女性不要停止發問”。

    我們都體會過如鯁在喉的時刻。過去這一年，我常因年齡、性別或是身份，感到難以自由發聲。面對一些針對自己的負面傳言，就連為自己澄清、解釋，都顯得格外艱難。作為女性，我們可以袒露柔軟、拋出心底的疑惑；遭遇不公時，也同樣擁有憤怒和表達的權利……儘管這些舉動，都需要持續練習。

    除了封面拍攝，片場的攝製組亦為我們安排了小訪談，適逢七夕特輯，話題自然圍繞着關係展開。我一直認為，我們如何與外界建立關係，取決於我們如何與自己建立聯繫。唯有人能夠全然地接納自己的喜怒哀樂，乃至於人生中的陰晴圓缺時，才能不帶偏見看待這個世界。

    記得導演問，你最欣賞魯豫身上哪個特質？我回答了勇敢。作為公眾人物，發聲是不容易的，“公眾的表達者需要勇敢。這份勇敢裡，有篤定，有步履不停，也要有力量直面鋪天蓋地的褒貶。更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心始終能如如不動，保有真我。說真誠的話，說能讓世界多一點色彩的話。”

    來到八月炎夏，那段奇妙的經歷已在心中發酵許久。時至今日，我依然會為這個世界不那麼理想主義而感到失望，不能理解為何人類有時偏愛複雜勝於簡單，偏愛製造隔閡，勝於祝願彼此。人普世的理想是團圓、和諧與無缺，可世間確實是擁有着無序與缺憾。

    雖然很遺憾，我不再相信世間存在毫不費力就能誕生的真善美；我愛人類的赤誠與可愛，也同樣對人性的複雜而畏怖。但好在，我們還能微笑和落淚，也可以平和，或是憤怒。生活就如湖泊，若你望向湖面和更深處，你能看懂自己，也看懂真實。如果要做一名不愧對於良知的合格表達者，我們所有的話語，都必須來源於真實。

    司徒子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