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急天婦羅

    日本的地名簡單直接。東京都的兩個機場，一個成田，一個羽田，得名都與田地有關，前者意為開墾的土地，後者為像羽毛的田野。很多浪漫都是想像。

    我們對日本有太多想像。Z世代自小接觸的文化背景是地球村，我們從《西遊記》、《黑貓警長》學會了堅持與正直，也從《蠟筆小新》、《多啦A夢》學會了自由與友誼；聽廣東歌，也聽日韓的流行歌。世界、人民、正義、和平構成了我們的共同秩序。兒時的漫畫和動畫是我們了解世界的唯一窗口，直至我們長大成人，親自踏足異國他鄉，看看想像中的土地。

    由澳門直航東京成田機場需時四句鐘，日本時區是東九區，比中國快一小時。時差的換算由手機代勞，我們只需依時出沒。正如旅遊規劃，現在我們不再依賴旅行社包辦行程，更願意擁抱散漫的城市漫遊，點點手機裡的小紅書和谷歌地圖，應有盡有，我們只需按圖索驥。即使網絡如此發達，我仍然搞不懂日本的軌道交通。

    日本軌道交通系統高度發達、準時且密集，然而越發達越精密，一不小心就會行差踏錯。我事前已做好攻略，在成田機場坐Skyliner特急列車就能到達上野，之後轉乘地鐵就能到達下榻的酒店。我胸有成竹地前往櫃台，使用翻譯軟件告訴工作人員我想要由成田到上野的車票。大叔抬起頭望着我，嘰哩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話，見我沒有反應，又用口音濃重的英文告訴我某些訊息。我一句也聽不懂。我遞給他翻譯軟件，他對着手機說了好一陣子——現在滿席了，今日車票已售罄，一張也沒有。噢，我沒有提前預約車票，但我深信殊途同歸。

    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到達？大叔熟練地翻動着五顏六色的資料，給我指了一條明路。我半懂不懂地上路。幾經錯誤下車的波折，終於到達酒店。當夜，我大啖天婦羅，油炸的酥脆和熱量撫慰了我受傷的心靈。

    （東京物語 · 一）

    甘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