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郡東岸公路遊

    汽車從列斯往東北開，雲壓得很低，油門踩下那一刻，天色還未決定好要不要晴，這就是北英格蘭的早晨。

    第一站是瑟斯克 (Thirsk)。市中心是一個大廣場，舊石造建築圍一圈，廣場中央有一座鐘塔。街角的路柱，每根都套着一件針織外衣，像居民貼心地幫冰冷的金屬保暖，這份人情味令人難忘。

    繼續往東，雲層開始流動。來到拜蘭修道院（Byland Abbey），陽光正好灑落。這座遺址的西牆依然屹立，巨大的玫瑰窗框架在藍天下顯得純粹而壯麗。這裡曾是北英格蘭最偉大的修道院之一，其早期哥德式風格深深影響了整個北方的教堂設計，連著名的約克大教堂（York Minster）那扇玫瑰窗，靈感亦源於此。踏在草地上，偶爾能瞥見殘留的中世紀彩色瓷磚，這是全歐洲規模最大的原址收藏，訴說昔日的輝煌。十二世紀時，一批修士歷經洗劫、沼澤阻隔與多次遷徙，終在一一七七年落腳於此，修築起當時英格蘭最大的西多會教堂。直至一五三八年亨利八世解散修道院，剝走了鉛與木材，殘留下這副傲骨。

    接着抵達赫爾姆斯利（Helmsley），是一座精緻的門戶小鎮。沿着廣場旁的小路走，溪流聲先傳入耳，隨後是沿岸綻放的黃花。紅屋頂房舍錯落有致，背景則是深灰色的教堂塔樓。廣場上常聚集成群的鐵騎士，有人翻閱地圖，有人在露天咖啡座休憩，頭盔隨意放在地上。

    最後來到北約克沼澤國家公園（North York Moors National Park）。曠野呈現一種難以言喻的調色：啡色、灰紫與枯黃交織，石楠花在荒原上鋪展到天邊。綿羊在路邊食草，悠然自得。翻過最後一個山頭，經過漫長的下坡轉彎處，北海（North Sea）就那樣毫無預警地出現在眼前，藍得不講道理，遼闊得讓人屏息。北約克郡的風景就是這樣，從不預告，卻總在轉瞬之間，把最壯麗的驚喜攤開在面前。

    餘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