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夸父追日
從廣州直飛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干,近七個半小時航程,我前半段迷糊淺睡,後半程則倚窗遠眺,只為一睹天山積雪之壯觀。有心栽花,只見到山脈上零星殘雪;無心插柳,兩個碩大“銀盤”卻闖入眼簾,令我瞳孔地震!那一刻,“中國天眼”四個字躍出腦海,然細想貴州並不在航線上,何況此處為一對圓盤,絕無可能出自南仁東先生團隊之手。
雖不算空中飛人,也在航班上看過雲海、賞過中秋月、追過日出,不過俯視如此龐然大物實屬第一遭。碩大圓盤反射着銀光,猶如西王母的崑崙寶鏡;中央一柱擎天,集萬千反射光於頂端,好似美猴王手中的金箍棒……細看圓盤中的同心圓,像極了法器“碎裂”,於是腦補出一回“大聖怒砸崑崙寶鏡”來。
落地後,AI識圖給出了答案:“銀盤”學名熔鹽塔式光熱電站,由向心分佈的定日鏡與高聳入雲的吸熱塔組成。白天,上萬面定日鏡逐日而轉,將陽光源源不斷反射至中央吸熱塔,利用產生的蒸氣發電;夜間,熔鹽儲存罐中的能量可支撐持續發電,可二十四小時穩定產出清潔電能。
從新疆、甘肅,到青海、吉林,此類逐日“銀盤”多地開花:坐擁五十兆瓦熔鹽塔式光熱電站的德令哈,不再是海子筆下“雨水中一座荒涼的城”,不僅有詩,更有遠方。我國緯度最高的吉林大安塔式熔鹽光熱電站,今年六月底正式投產;西藏那曲,世界海拔最高的光熱電站剛通過充水試驗,猶如綻放的“高原向日葵”……
今日之大國重器,造福人類的同時,亦重新書寫了“新夸父追日”之神話:一面面定日鏡,像極了《山海經》中那個“與日逐走”的夸父,在茫茫戈壁之上追日築夢。神話之結局,大抵應改寫為:“崛起,前路坦途。立其杖(吸熱塔),化為(定日)鏡林。”
蟲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