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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聽風)聽不到花開的聲音

谷 雨

聽不到花開的聲音

    詩人賀綾聲看了我寫的〈哈爾濱的戈雅咖啡館〉後跟我說,他去過哈爾濱,也知道戈雅。“戈雅是位詩人。”他說。

    是我孤陋寡聞。但初初識伊,戈雅在我眼裡,首先是一位畫家。我們喝咖啡的那個房間裡,牆上就有她的三屏油畫,三幅並列在一起:一幅是盛放的玫瑰;一幅是正在凋零的百合。第三幅,是在倒吊着的玫瑰之下的年輕女子。她抬眼向上望着觀者,表情倔強,嘴被一塊紅布綁着。三幅連在一起的畫有一個標題:《自畫像》。

    “在時間的褶皺裡聽不到花開的聲音”,是戈雅送給我們的畫冊封底上的一行字。而書的封面是有着兩個主體的油畫:

    左側人物裹紅褐色大袍,面目模糊,伸出蒼白的手,狀態遲疑被動。右側人物全身黑色,有潦草的黑色羽翼。臉色蒼白,正對左邊的人物伸出慘白雙手。讓我想起西班牙畫家戈雅(Goya)晚年晦暗詭異的“黑色繪畫”那暗黑、夢魘式的精神表達。是人內心黑暗的一面,或是夢魘?是這個世界中以天使之名卻實則充斥黑暗,想控制“我”的力量?怎樣解讀都可以。

    一個詩人,用線條和顏色表達內心時,技術跟上了,畫的內涵會比一般畫家更豐富。戈雅就給我這樣的感覺。

    她在書中選了三張自己的照片。第一張讓我想起杜拉斯——抽着煙的女子正睥睨鏡頭。第二張是小丑造型——笑着,卻帶着哀傷。書的最後,是“生活中的自己”——有點像三毛的女子正在織着毛衣,但表情也並不輕鬆。三頂不同的帽子,三個“我”。

    戈雅畫了很多自畫像,展示作為畫家的自己,戴着面具的自己,暗黑的“沒有天空”的夜裡跳舞的自己……以豐盛的“我”凝視世界,與之對話。

    (哈爾濱 · 四)

    谷    雨


本新聞內容轉自澳門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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