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的百年迴響
一個偉大的構想,如何變為兩個具體的回歸日程?
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四日,英國首相戴卓爾(又譯撒切爾)夫人與鄧小平的會談。她帶着馬島戰爭的勝利餘威,聲稱“三個條約有效論”,試圖以主權換治權。鄧小平的回應斬釘截鐵:“主權問題不是一個可以討論的問題。”他提醒戴卓爾,如果過渡期出現大的波動,中國將不得不重新考慮收回的方式和時間。戴卓爾回應稱這“會帶來災難性的影響”。鄧小平從容答道:“那我們要勇敢地面對這個災難。”
一個“勇”字,震住了鐵娘子,也震醒了整個世界。會談結束後,戴卓爾在人民大會堂台階上不慎跌了一跤——那是談判結局的某種預兆。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二日,中英第二階段談判在北京正式拉開帷幕。歷時十四個月,整整二十二輪。英方堅持“主權和治權分離”。中方寸步不讓。一九八四年四月,英國外交大臣傑弗里 · 豪訪華,英方開始務實讓步。同年十二月十九日,兩國政府在人民大會堂西大廳正式簽署《中英聯合聲明》,鄧小平親臨見證,戴卓爾稱“一國兩制”是“天才的創造”。
中葡關於澳門問題的談判更為順利。一九八六年六月三十日,中葡談判在北京啟動。僅四輪會談和幾次小組會議、歷時九個月,便於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三日正式簽署《中葡聯合聲明》。
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午夜,香港會議展覽中心。二十三時五十九分,英國國旗緩緩降下。七月一日○時○分○秒,五星紅旗準時升起——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不可。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時,澳門文化中心花園館。葡萄牙國旗降下,五星紅旗升起。
一個構想,兩次回歸。談判桌上的每一句話,背後都是一個國家的實力與尊嚴。而支撐這一切的,正是那個“勇”字——勇,來自改革開放帶來的國家強大,來自一個民族對百年屈辱的徹底告別。
(中共與港澳 · 七)
吳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