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爭推央行數字貨幣的啟示

    澳門近年正有序推進其央行數字貨幣(CBDC)——數字澳門元項目的研發工作，目前已進入沙盒測試階段。同時，CBDC已從概念探索進入各國區競合的實質推進期。數字人民幣正式邁入2.0時代，歐洲央行敲定二九年推出數字歐元，印度擴大數字盧比試點——這些動向清楚顯示，CBDC不是一時的技術噱頭，而是各國區適配數字經濟、重塑金融基礎設施的戰略舉措。因此，對澳門而言，深入理解這些國際經驗背後的金融邏輯，尤為關鍵。

    秒級到賬費率降一半

    國際經驗揭示的三大益處

    綜合各地實踐，推行央行數字貨幣對經濟發展的好處，可歸納為三個層面。

    第一，大幅提升金融體系運行效率。傳統支付體系長期存在效率瓶頸，跨境結算動輒耗時數天，並伴隨着高昂的中介成本。CBDC正從根本上改變這一格局。多邊央行數字貨幣橋項目把跨境資金流轉時間壓縮至“秒級”到賬，交易費率降低至少五成，實質上是以央行信用替代多層代理行的中介信用，重構支付鏈條。

    國際清算銀行研究顯示，CBDC結合自動化流動性管理和智能合約後，可把跨境支付的代理行成本降低多達八成。數字人民幣在粵港澳大灣區的試點也驗證其提升區域經濟結算效率的潛力，為未來跨境支付體系提供新範式。

    助填補新興市場空白

    第二，推動金融普惠與精準施策。在金融服務覆蓋不足的國家或地區，CBDC的普惠價值尤為突出。印度在數字盧比試點中推出離線支付功能，並試行把可編程性用於政府補貼精準發放，提升偏遠地區金融可及性。巴西Drex項目重點開發資產代幣化和信貸功能，旨在解決信貸可得性低的問題。可編程性還令政府補貼的精準發放、企業資金的定向管理成為可能，CBDC正成為新興市場填補金融服務空白的重要載體。

    第三，強化貨幣主權與監管能力。在無現金支付普及與加密貨幣興起的雙重衝擊下，貨幣主權面臨嚴峻挑戰。歐洲央行行長拉加德直言，數字歐元是維護“歐洲數字主權”的關鍵。CBDC的可追溯特性更為打擊非法金融活動提供突破口，尼日利亞自推出eNaira以來，非正規資金流動透明度顯著提升。這一切都令CBDC成為構建更透明、更安全金融環境的制度性工具。

    制度優勢轉為競爭力

    澳門的啟示

    對澳門而言，推進數字澳門元並非簡單複製技術路徑，而是要把自身獨特制度優勢轉化為數字金融的差異化競爭力。

    第一，數字澳門元應從規劃之初就預留與銀行的綜合金融服務的銜接空間，令其成為連接實體經濟與數字金融的“高速公路”，服務現代金融業發展。

    第二，發揮“中葡平台”和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的獨特區位，探索與數字人民幣、葡語國家潛在CBDC的互聯互通，在大灣區框架內推動法定數字貨幣跨境支付先行先試。

    第三，服務世界旅遊休閒中心建設，實現與內地及國際主流支付體系的無縫對接，讓旅客在澳一碼通行，提升旅遊消費體驗。

    藉配置功能補強機制

    國際經驗最值得澳門借鑒的，不僅是技術方案或場景設計，更是其背後的金融邏輯：當傳統金融基礎設施存在效率瓶頸乃至結構性缺失時，可以用制度化、市場化、專業化的方式構建新的信用通道，從而補強市場機制的配置功能。

    對如澳門而言，推進數字澳門元，正是推動經濟適度多元、深化區域合作和提升國際競爭力的關鍵金融基礎設施。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   周光友  上海立信會計金融學院講師楊潔萌